何阳脱掉外套,又小心地掀起内里穿着的那件洗到变薄褪色的浅蓝色短袖。
他把衣服卷到胳膊处就停下了，何阳牢牢抓住身上的最后一件衣服，并没有完全脱掉。
何阳很瘦,露出的上半身可以看到肋骨的轮廓。
但是最吸引人注意的不是何阳瘦成麻杆的身材，而是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各种伤口。
有产生很久已经愈合的疤痕,也有刚刚结痂的口子和各种烫伤,最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胸口。
何阳的心脏处被挖了一个大洞，发黑黏腻的血液凝固在伤口周围没有往外渗，但是胸口里的心脏却不见了。
透过这个洞口可以看到何阳体内的骨骼肌肉,甚至是分布体内的其他内脏。
他身上所有的身体机能都在正常运转,连接着心脏的血管悬在半空中，何阳就像拥有一颗看不见的心脏。
他表现出来的样子也像个人类。
除了缺少一颗看得见的心脏。
医务室里长期得不到多少阳光的照射,温度很低，屋内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。
点点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丛好不容易进入医务室,地上却只有谢亦安一个人的影子。
何阳双手固定在卷起的短袖两边，扭捏地望着谢亦安。
“顾医生，你能治好我吗？”
“你说过的话…还算数吗……？”
何阳的语气未变,态度也还是那个胆小懦弱的样子。
但是当他抬起头,铝锅下的一双眼睛直愣愣地看着谢亦安时,屋内的氛围就变得怪诞起来。
铝锅的阴影盖在何阳的眼睛上,把瞳孔中所有的光亮都遮住,这是一双看不到光的眼睛，就像吞噬一切的绝望黑洞。
很难有人不会受到他的影响。
除了尽职尽责的谢亦安。
作为医生,他的眼里只有病人的伤情,去注意屋内的什么氛围变化,纯属浪费时间。
“其他的伤口医务室里还有药可以处理,你这个心脏……”
谢亦安借着难得的机会光明正大地观察了心脏附近的断口,这个空洞形状的伤口挖得漂亮又整齐，不像是出自非专业人士之手。
医生皱眉。
“伤得有点严重啊，”
[那是有